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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2009 这个操蛋的本命年终于要结束了。 像是身处一趟缓慢行驶的春运列车,我在这个操蛋的本命年里面跌跌撞撞、毫无尊严。 西藏的豪情很快被上海的钢筋水泥无形消解。 网络游戏也逐渐丧失了乐趣。 连酒醉的痛楚都显得不再真实,自从在西宁大醉一场以后。 奔波在上海这个城市的两端,我身心俱疲。 每晚的末班车,我喜欢坐到最后一排。戴上帽子,似睡非睡地斜靠在椅子上。 我就这样穿越了大半年。 在多雨的季节里,我望向窗外的水滴、灯光、人群。 在燥热的季节里,我望向窗里的短裙、脸蛋、嘴唇。 在无雨又平淡的更多的日子里,我用手触碰窗户和扶手,体验它们不同的材质和温度。 “孤独得像一只被阉割过的狗。” 有一段时间,我连说话也变得怪异起来。 终于要结束了。 我要向我的朋友们致意。尽管很多人不会看到。 周末会给我打来电话问候的二哥。 烦闷时陪我出去喝两杯的两个哥们。这大概是我在上海最好的两个朋友了。 电视台认识的和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肖。每次萨莉亚都豪爽地抢着买单。 华东师大这个可爱的校园里的姑娘们。神奇的师妹。抽烟的邱小姐。啤酒酒量令我胆寒的青岛女孩。总是会浪声尖笑的四川丫头。 还有北京的这群狐朋狗友。满嘴不离女人的不靠谱中石化男。装X到一定境界的发改委领导。在美国读博的思想者。还在祸害清华的一些形形色色的家伙。 还有水木上的一堆烂人。贡献着各种八卦以及手机的nina。一见如故的哈特。如既往般风骚的小狼。 我们的生命是一条条的抛物线,我庆幸与你们能有交点。 在我们近乎于无私的友谊中,你们都最大限度地给予了我温暖。 只是懦弱、胆怯而闷骚的我啊,总是没有对你们真诚地表示感谢。 这个操蛋的本命年里,你们闪烁着甜美的光芒。 可以在本命年的最后一段时间滚回北京,我相信是一个征兆。 即使一切都不会如我所想,这也是某种圆满。 “北京就那么好吗?”上海的朋友们问我。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些事情,我只有在那个地方才做得到。而我现在还狂热地希望重温那些事情。” 我拿这个借口与本命年对抗。 好像拼命赶路的旅人,还依然挂念着以前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即使再在风雪里往前走上十里地,也要放弃身边的这家客栈。 也许再见老板娘,她已经是一个满身肥肉、眼神黯淡、对男人再无吸引力的女人。 她可能把我忘了,也可能习惯性地继续努力卖弄风骚。 但当我放下行李的时候,谁会了解我脸上的两行清泪呢? 我知道有窃窃私语者,嘲弄我放弃了前一家店。 我知道有了解内情者,感慨我当初就不应该离开。 让这些都滚蛋吧。 我只想找个靠近火炕的地方坐下,大喇喇地点支烟,和这个老女人再调一回情。 还会有什么更美好的时刻呢? 本命年终于要结束了。 走好不送。 于雍和宫 2009-1-23 鼠年在北京的最后一天 1/20/2009 厕所的秘密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地方最让人类坦诚。
一个是床上,一个是厕所。 但越是坦诚的地方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些桃色的天鹅绒的被褥里,混杂着不同男人和女人的体味、香水、汗珠。在这个具有排他性的 场所中,任何一个侵入者都会导致一场灾难。所以每个坦诚互见的肉体们,都在各自的内心深处
小心翼翼地保守着关于另外一具肉体的故事。
这是那种有着腐疽般华丽的地方。一旦你揭开了表面的伤疤,恶臭的脓汁会让你忍不住呕吐。 从这一点来说,厕所要光明正大得多,尽管里面趴满了绿色肥料的新鲜气息。 所有因为这种排泄的畅快而衍生出的呻吟都是那么的销魂。 当好好憋了一段堵车的路途以后,在厕所里你差不多可以原谅世间一切的罪恶了。 但我还是疑心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在你或坐或蹲的时候,从遍布蛛丝的
角落、或者是下水管道的接口处偷偷窥视着你。
小时候看过恐怖片,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单独上厕所。 在那个我将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的地方,似乎也有鬼怪在隐隐约约的狞笑。而蹲下来对着黑 乎乎的洞口时,又愈发会担心有没有什么妖物从里面猛地窜出来。
男生和女生大概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在我认识到我具有女生没有的外凸之后,时常为它的安全担忧。我不但恐惧隔壁的老狗冷不丁地 往我裆部一咬,更害怕厕所里面会有什么小秘密威胁它的生命。
这可能是我父爱的萌芽。 每个人在厕所的空间里都有自己私密的习惯。
我会抽烟。王二会挠痒。李四会观察大便形状,等等。 厕所又总是具有天然的保密性,至少它给人这样的感觉。 它不像床这种开放式的空间,四处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让人太缺乏安全感。 所以只听说偷情的人会去旅馆开房,没听说有奇特更衣习惯的人会去旅馆开厕所。 这一点让厕所成为了一个秘密的温床。人们无比信任地让它们在狭小的格子里疯狂地生长,既不 会想到消灭,也不会想到转移。
然而并没有永远可靠的地方。
我读到的第一则同性恋征友广告,就是在本科大学厕所的墙壁上。 你很难说清楚你的感受。实际上这个广告发布者蛮横地侵入了一个本该让你保有片刻宁静的场所 ,采取的还是一种遗产式的方式。
那则广告正对着我的双眼,往上是掉灰的天花板,往下是曼妙的罪恶之花。 短暂的震撼之后,我饶有兴趣地研究了一下广告发布者的字体,以及他写作时的心理状态,特别 是写作工具。
所以其实在厕所里,我们对闯入者还是比较宽容的。 如果有人这个时候不小心拉开门来,看到一个陌生人蹲在那儿研究这样一则广告,也会很有礼貌 地表示道歉。我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难道你会在这样一个场合相互问好吗? 一般情况下我对厕所的卫生状况还是有比较严格的要求,特别是我喝醉以后需要呕吐的时候。
大脑清醒,身子却不听使唤,进了厕所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马桶就开始一阵山呼海啸。 第一轮过后,我往往疲惫地靠在墙上,双眼呆滞,头疼欲裂;在厕所还是在天堂,似乎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在这个时候是我最信赖的一个地方。
而那桃色的床儿,躲在整洁的卧室里,我已经完全不愿意去想它。 ——越是可以承受肮脏,越是能够体现大气。 占据关键位置的角色,身后未尝没有藏着更多阴晦的故事呢? 那也是你我的秘密吧。 于海运仓
2009-1-20
工作之余,实在无聊 相濡以金,相忘于情宋公明同志被阎婆婆当街拦下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她女儿会葬送自己公务员的前程。 阎婆惜看见这个黑皮矮个儿的时候,肯定也没想到他最后会把自己给杀了。 施耐庵开始动笔写这一段的时候,肯定更没想到他无意中塑造了最早的包养形象。 我想起有个女孩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她很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喜欢她。但是这种喜欢,“是那种喜欢漂亮姑娘的喜欢。” 换句话说,女孩对这个男人并不具有唯一性。如果有其他的漂亮女孩出现,她很快会被淡忘的。 “那么你不可以像喜欢一个漂亮男人那样喜欢他呢?” “嗷,我办不到。” 这是个好女孩。虽然有点傻乎乎的。 宋江对阎婆惜的感情,大概也和这个有点类似。 而阎婆惜明显要更聪明。她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母女二人要依靠这个凯子生活。 可以想象,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对宋江也是百依百顺,使尽浑身绝活。 一个黑皮胖子和一个娇艳女子的床上戏没有多大的意淫空间;就好像我看到《色戒》里面梁朝伟大叔卖力 地在汤唯身上扭动时,忍不住留下一行清泪。 宋江是懂得这个女人的意思的。她的生活费用给宋押司包圆了。 这种默契诞生在一个清贫文人的笔下,而且诞生在一个并不以写作爱情见长的文人笔下,是一个值得玩味 的事情。可见这并不是施老的发明,而是一个简单的逻辑。 两个不搭界的人,相濡必然以金。 我们都知道每个爱情故事的基本流程。 相识。相知。相拥。相争。相离。 再恶俗一点地说,就是看上了、搞上了、杠上了、滚蛋了。 两个人悲痛欲绝地离开对方,男的找哥们出来喝酒,女的找姐们出来哭诉。 失恋后的人都会大喊着说:“爱情是狗屎!” 但这条延绵万里的狗屎,勾连起了两个陌生人的生活。也许是一周,也许是三年。 啪嗒—— 狗屎断了。 它邪恶的本质被人认清了,人人争先恐后地想要避开,个个都能成为闪避球高手。 去看看love版的帖子,那些痴男怨女的深夜呓语,都或多或少透露着那么点憎恶的意思。 可见我关于爱情性质的论断是没什么错的。即使我用词很“三俗”。 中国有个成语,叫“情比金坚”。 但相濡以金的时候,两人生活无比顺畅。相濡以情的时候,最后却会发现原来爱情是狗屎。 情一点儿也不比金坚。自从有了蓝色小药丸以后,我们甚至可以直接说人一点儿也不比金坚。 阎婆惜的二奶悲剧在于她对另外一个小白脸动了感情,想把宋江摆脱掉。 她后来一系列的不理智举动都起源于这点痴心妄想。 宋江是什么人物?那是日后要成为起义领袖的好汉! 大爷花点钱和你在一起也就算了,你还想倒过来敲俺竹杠?直接k.o.掉。 情可致死。 中国前几年还有一个流行语,叫“动什么别动感情”。 所以大家不用去找什么江湖了,就相忘于情吧。 偶尔无聊的时候翻翻pielove的帖子,我非常欣赏那些把男方条条款款都列出来的女孩。 她们做得很对。 而且我欣喜地发现,这样的女孩越来越多了。 如果她们能够顺利当上正室,更是功德圆满。 宋江有些狼狈但不失豪情地从这场包养闹剧中全身而退。 他最后被拥上梁山的场景,被施老大书特书了一番。 阎婆惜冰冷的尸体,却不知在哪个火炉里面被化作灰烬。 那条狗屎般的爱情,还继续在外面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水泊外的杂草丛恢复到以往的平静,偶尔也会感受到它的呼啸而过。 狗尾巴草们摇曳着发出点点呜咽之声。 “相濡以金,相忘于情。” 于雍和宫 2009-1-20 答应了某美女要继续写点东西哦…… 1/10/2009 午夜的寒风掠过的北京胡同 这是我在深夜外出宵夜的时候,给一个朋友胡乱发的短信。 “午夜的北京的胡同,仿佛有无数幽魂穿行。” “猫在屋檐上跑,塑料袋在地上跑,风在耳边跑。” 如果你也可以在午夜的寒风中穿行于北京的胡同,你大概会有更多新的念头。 往北一点,就是国子监。往东一点,就是雍和宫。 实际上,我借居在两种历史的夹层里。一边是儒士的风雅尚义,一边是喇嘛的神秘修行。 午夜,没有读书人的高谈阔论,也没有高僧们的喃喃诵经。 只有一个裹紧了衣服的我。一只从屋檐上窜过的猫。一个在墙角边飞扬的塑料袋。一阵忽远忽近的风。 胡同昏暗。笔直的小巷被胡乱停放的车和杂物所扭曲。不过路灯还亮着。空中似乎有夜航飞机经过。 “靠,真挺冷的。” 发完这一条短信,我快速钻进了街边的麻辣烫小店。 这就是我所酷爱的北京的午夜。 1/4/2009 扯淡的漂泊火车上,我的对面坐了一位中年男人。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这应该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我暗自猜想。 “您也是去北京吧?” 我这样开始了对话。 他笑了笑,说:“是,我去北京转车到石家庄。” 这个男人是一个长期在外出差的工程师。 “00年我自己的厂倒闭了,一个合作方的老板把我们这一班人全挖了过去。现在给他干活。” 他微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忠厚。这是他脸上刮过的胡子给人留下的印象。 刚开始聊天没有多久,他话锋一转: “前几年的时候,我有三个春节都没在家过。” 我有些诧异怎么会忽然聊起这个: “哦?是吗?这么忙?” “我们要到使用我们设备的厂家做技术支持。一般他们放假了,就该我们忙了。一忙就回不来了。三个春节都不在家。去年的时候,大年三十才回去,中午到了家,洗了个澡,睡了个觉,正好赶上了年夜饭。” 他舒展了一下胳膊,仿佛还在回味那个惊险而温馨的大年三十。 “您孩子多大了?”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现在才九岁。小女孩。” “那平时不得学点才艺啥的?现在小孩都流行这个呢。” “嗨,我那孩子,学什么都没兴趣。我就随她去吧!以前她根本不亲我,连电话也不接,现在好点了,还问孩子她妈,说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嘿嘿。” 工程师有些得意地摸了摸下巴。很快,他的眼神又流露出些许落寞; “但是我平时还是忙。厂子不在家那边,四个月在家里,四个月在厂里,四个月在外地。一大半的时候都不能和孩子在一起。现在还小,还好弄,以后大了,不好管了,我不在家,可能光靠她妈还是不行呢。”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你是在北京工作吧?” 聊了这么多,工程师问我。 “我?我还在外面漂着呢。工作也没定,学习也没完成,到处晃悠。” “那为什么不赶快定下来呢?” “呵呵,没什么目标,定不下来。” “那就回家啊。回家多好。我现在就想回家,我和爱人都商量了,再要一个孩子。手续都办下来了。到时候就有得折腾了,哈哈。” “家?我对家没什么感觉。我的亲人都在外地。跑来跑去,不过是从一个住处到另外一个住处而已。”我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笔。 “那你爸妈在哪儿?早点回你爸妈身边吧。” “唔……”我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爸妈就一直担心我。我也担心他们。我弟弟也在外地工作,只有一个妹妹在父母身边。出点什么事儿都不好办。” 工程师的眼睛望向窗外。 “漂泊啊,都是扯淡的。” 下车的时候,他走在我的前面。 工程师回头对我笑了笑,准备下车。 “大叔,”我叫了一声。 “嗯?”他停了下来。 “早点回去和家人团聚吧。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庞大的人流迅速把我们冲散了。我从另外一边走向出站口。 北京的风到底要冷一些。 我系好了围巾,忽然笑了笑,然后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于雍和宫 2009-01-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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