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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8/2008

    城市的想象


    在上海,我早晨八点钟起床,八点半吃完早点,搭乘公交车前往一个叫做徐家汇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我可以转乘地铁,前往人民广场。在这里我又需要换乘一次地铁,最终到达我工作的目的地。在我结束一天的工作以后,我又要反方向重复一次这样的旅程,回到我位于郊区的宿舍。
    在北京,我早晨八点钟起床,八点半吃完早点,骑自行车横跨整个校园到达校门,然后在校门口不远处等待一趟公交车的到来。之后,我会花费将近2个小时的时间在车上,忍受堵车和污浊的空气,最终到达我工作的地点。在这一天结束以后,我需要重复一遍我早上做过的一切,回到我的学校。
    从我相隔近3年的两段生活的片段里,我试图寻找到上海和北京这两座城市对我的意义,以及这些意义之间的不同之处。当我放大我每一天的生活时,我发现我对这两个城市的依赖完全集中在寥寥的几个方面,而且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比如房屋,任何形式的房屋,以供我休憩。比如交通系统,这里面也包括道路系统,这样私家车一类的东西也被纳入其中。比如制度化和商业化的饮食供应,包括食堂、餐馆,等等。当我希望在这一天吃到与以往不同的食物的时候,我需要去一个口碑比较好的餐馆,付出金钱,然后在桌子上等待,等待一道菜经过若干个工序以后生产出来——这样的工序是厨师们重复了无数遍的,对他们毫无任何新意可言,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个月的薪水奖金。
    有人问我,在北京、上海,甚至香港的一段生活,让你怎么看待这几个城市?除了那些讨巧的玩笑话之外,我很难真的以我的角度发表什么独特的观点。我重复别人说过的话,因为那似乎和我所知道的很像;我不能觉得我自己有什么体会,因为我无法接触整个城市,我接触的永远只是这个城市的碎片。
    但是我们毫不犹豫的宣称,我们生活在这个城市里面。我们和马路、电梯、店铺、轨道交通发生种种亲密的联系,于是我们自认为和整座城市发生了联系。这些零零星星的碎片在我们身边流过,通过电视、电台、杂志、报纸的渲染,汇聚成一个强有力的想象,那就是这座城市。我们在地铁上阅读今天的晨报,知道在某个社区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入室盗窃案件——这样的阅读体验向我们做出强烈的暗示,告诉我们在自己接触的碎片之外,还有其他的存在。而这些存在跨越了时空,以可见的形式与我们发生了直接的关系,让我们忍不住关心起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其他的居民,让我们感到我们是一个集体,在共同面对潜伏在社会里的不安定因素。更有甚者,我们还可以给居住在那个社区的朋友打电话,提醒他们多加小心。我想,埃里克•霍布斯鲍姆在他的经典著作里面,已经把这种想象的模式阐述的非常清楚。而我要强调的,在中国,这样的想象正发生在日见繁华的都市里面,而取代着对整个国家的想象。正如我前面所说的,即使我在北京上海两地的生活被细分为那样的碎片,我也完全可以自称我在这两个“城市”生活,任何人也不能和不会否认这一点。


    “对你来说,北京是什么?”“对你来说,上海是什么?”
    我拿这个问题问过很多人,大都是闪烁其词的答案。一旦我要深究的时候,大家只能老实的坦白,这些城市对于他们来说,有一份工作,有一个住处,也许还有一个老婆或者老公——谁知道呢!——为什么这一切一定是这个城市而不是其他的城市,却没有人可以真的回答我。
    有人从社会资源的集中程度上给我找原因。在20世纪的最后几个十年里,整个中国的资源以惊人的速度向东部集中,这片土地看起来比其他任何地方更容易满足人们的欲望。然而,这种廉价的满足感现如今正在被资本迅速的侵蚀。一个从陕西农村来到上海打工的农民,在十年前,还可以获得让家乡的人们羡慕的财富;在今天,却只能糊口而已。于是这种寻求财富的过程成为了一种正常的求职,这使得“为什么是上海而不是其他城市”的问题不能得到针对性的解答。
    还有一种说法是因为社会资源的不平衡导致的地域感觉不一样。也就是说,你在桂林某个单位谋得一份职位,给你带来的成就感、地位感,与你在北京谋得一份职位大不相同;因为北京是中国政治的中心,是汇集了全中国精英的地方,而桂林只是西南一个比较平凡的城市,那里充斥的全是过客。这种说法的问题在于,对于现代中国的城市来讲,政治与经济的职能混淆不清——上海同样是东部地区政治的风向标,北京同样是北方经济的顶梁柱;这使得这一说法变得很暧昧:你在上海获得的地位感——不管是政治上的还是经济上的——完全也可以在另外一个城市获得;而且这样的城市正在越来越多。
    最后有一种涉及到文化的说法。人们选择某个城市,因为认同这个城市的文化。这是一个伪答案。正如我前面所说的,我们接触的是这个城市的碎片,而无法接触到整个城市本身。在这个地区还没有实现城市化的时候,很多的人发表了对这个地区文化的总结和观感;这成为我们日后理解这个城市的重要依据。也就是说,人们实际上被一种并不准确的文化总结所引导而选择“城市”。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我们选择了上海,或者北京,或者广州,或者深圳呢?排除偶然性的因素之外——比如你刚好考大学来到了这座城市、你的亲戚朋友在这个城市生活——这样的选择完全不和城市本身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深究这个问题的意义在于,我们有没有可能真的把一座城市当作自己的归宿。Home of soul?Or home of body?你可以爱上一个女人,爱上一份工作,但是你将很难爱上一座城市。是的,注意,我说的是“爱上”。这不单单是因为我们生活在由想象连接起的碎片中,而是因为“这个”城市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是它,而不是其他的城市。由钢筋水泥、经济贸易堆积起来的城市,本质上是和人类有隔膜的。它们不是某种乡土、血缘的结果,更不是某种理性选择的产物。


    我做过一个疯狂的尝试。在北京的时候,我一个星期没有和周围的人说话,仍然在一家报社正常上班。在单位的时候,因为工作的交流和沟通,我聆听别人的发言,也发表一些自己的意见——但是如果尝试进行的足够彻底,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因为发达的通讯就可以取代这一切;我们可以把所有的意见用电脑整理好,通过网络、软件进行交流。事实上,我现在一位在IT行业工作的朋友就是这样做的。他告诉我,在他女朋友不在的时候,他每天说话不超过5句。
    这是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然而,这个结果推广出去,会发现,我们正在越来越成为孤独的个体,而这样孤独的个体的产生,正是因为这座城市为我们完成了一切整体性的链接。就这样,一个荒诞的命题在城市的环境下得以产生:我们孤独,因为我们在一个整体里面。
    我们可以设想,在一个小镇上,人们出于生存的需要,而不得不主动和他者发生各种联系。这里没有方便的轨道交通,你可能要打听单位的汽车是不是有空,这样你可以借用小汽车接送你的亲友。这里也没有随处可见的流水化操作的大餐馆,你要去那些小店里面吃饭,因为菜价的问题而和老板争讨半天。如果是在一个农村里面,那么这些就更容易体现出来。相互借用农具,去某一家打电话,邀约集体前往市集购物,等等。这还只是生活化的层面;进一步考察,你会发现,原来老王是自己某个远方的叔叔,而姑姑家的儿媳妇正准备给自己的父亲办丧事,这样错综复杂的血缘关系,使得你走在街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因为和某个人打招呼而停下来,嘘寒问暖好一段时间。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整体。
    而在城市里呢?从你身边走过去的熙熙攘攘的人们,完全是你的陌生人。你可能在心里面知道,因为这个城市,自己正在和这些人发生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可能正在使用你的公司的产品,而她可能在你某个分手不久的女友的单位上班——然而,这种联系衬托出的,只是更加赤裸裸的陌生。最关键的是,这种陌生完全符合你在城市里的生活模式,有时候你必须这样去做。如果你真诚的对电梯里的一位女士打招呼,可能会惊吓到别人。陌生在城市里,成为了自我保护的外壳。这和乡土社会是完全相反的——陌生会导致你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那么,在拥挤的陌生人里,你会对这个城市想些什么呢,我的朋友?


    我们不能忽略一个庞大的群体,那是成长在这个城市里面的人们。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城市也许更有意义一些。但这也不尽然。
    我想这群人可以分为两群,一群是在城市化完成之前,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的;一群是城市化完成以后,出生、长大的。
    这两群人对于城市的理解大相径庭。
    对于前者,那些弄堂、胡同里的一代人,这个城市正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迅速的膨胀;如果不是他们有幸一直呆在这里,也许他们会完全认不出某个地方来。而中途离开的人们,则已经发觉和这个城市有距离了。但是对这个城市的了解,并不可以成为某种自居的资本。在城市化完成的过程中,那种乡土的情感正在逐渐被瓦解。根据政府的报告,上海市区已经有超过70%的地方面目全非。当然这些地貌的改变,并不一定能影响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对这片土地的感觉。那么,超过上海原住民两倍的外来人口的涌入,则是对这个城市的熟悉感的一个极大打击。而且,当你在一个地方生活超过二十年、三十年,你也完全可以对它了如指掌。所以坦白来讲,因为熟悉而产生的感情,并不是什么独特的感情。
    对于后者,大多是在90年后出生的孩子们。他们一出生就面临娱乐同质化的时代;和其他城市的孩子们一样,他们在学校用普通话上课,学习英语,去少年宫参加各种培训班,有机会到国外体验异域生活,在家里玩电脑、psp,看NBA,英超,西甲;他们所在的城市到底带给了他们什么不同?除了他们的外公外婆会用地道的方言宠爱他们之外?当然,这群孩子还在成长——他们对生长的城市会有自己的感受,这不是任何人可以勉强的。而且他们会比之前的任何一代人都更能在城市里面如鱼得水。新的城市文化在他们身上产生,也许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他们会藐视所有关于城市的想象,而骄傲的宣称他们习惯而且掌握了这个现代化的象征。


    在这样的人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人。他们出生在其他的地区,然而在某个城市里面才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他们在自己出生的地方感到无所适从,缺乏动力,只有来到都市才会拥有独立的生活,拥有独立的空间;有时候,比起那种太熟悉的感情来说,他们的感情更加狂热而不容侵犯;他们把自己的精神家园安置在了这里。我真诚的希望,在冰冷的城市面前,他们不要放弃自己对这个城市一厢情愿的精神诉求——因为这是我所看到的,对这个城市最强有力的想象。

     

     

     

    3/25/2008

    Mr.Lonely

    2008年会不会是一个特别的年份,我也不知道。
    2月份的雪灾终于过去了。
    老家的房子旁边又修了新房子。
    认识了新的女孩。
    我没有去看任何一场电影,即使我现在天天在地铁里面看到新片的预告。
    新买的诺基亚手机又被偷了。
    新版红楼梦已经箭在弦上。
    手机号码没能换掉。
    寒假里申请了水木single版的版主。
    获得一个在电视台实习的机会。
    我仍然会抽烟。
    中央两会开过了,没有任何变化。
    台湾总统给了马英九。
    陈冠希退出了娱乐圈。
    朋友得了胃溃疡。
    开始习惯喝奶茶。
    每天要坐很长时间的汽车,然后转地铁。然后坐地铁,转汽车。
    我在这个城市的夜晚路过灯火通明的楼房,走在空气略带清新味道的市郊,听Akon的歌,听欧美的poprock,听南泥湾。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我愉快的哼着整首曲子。
    忽然听见滚石的歌。
    anybody seen my baby。
    啊哈!我在操场上喝了一瓶酒,然后大声的说,nobody!
    Lonely,I'm Mr.Lonely。I have no body,for my own。
    一个女孩说,我要改变你。
    她又说,你已经无可救药,你自生自灭吧。
    这个2008年,轰隆隆的从我头上呼啸而过。
     
     

    一些不浪漫的事儿

    我和你去金山看海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的挪动笨拙的身躯从那些防浪石上下来,你带着嘲讽的眼神看着我说:以后你可千万别把你女朋友带来。我抬起头问,怎么的?你大笑道:你这样太丑了!
    我和你一起坐在克莉丝汀的旗舰店,心疼万分的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一杯巧克力奶茶的时候,你捂着杯子,讪笑着看我:这可要不少钱呢。我装作大度的挥了挥手:没事!就当丢了!
    我被你带着、省了几十块门票、混进去看上海车展的时候,你悄悄对我说,打工的地方有个家伙一直对你不怀好意,帮你顶着点儿。我瞟了你一眼:我X,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圣诞节前夜的前夜,我拖着你去看午夜场的时候,我们从人民广场走到外滩,从外滩走到衡山路,从衡山路走回人民广场,就是为了打发掉一场《色戒》的时间,好直接看《集结号》和《投名状》。我走得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一碰到路口没车的时候,就赶紧要过街。你出神的看着红灯说,为什么那么着急?我忍住一口气,老老实实的陪着你等到路灯亮起。路过那条情人街的时候,你提醒了我,我兴致冲冲的要进去看看,你淡淡的说:看个毛,走了。
    你很认真的告诉我说,你是熟男控。我也很认真的告诉你,我是萝莉控。然后我提议:这样吧,要不你萝莉一点好了。你不屑的说:得了吧,你完全不是熟男。
    时间在静静的流淌。我的故事在发生,你的故事也在发生。这跟我们未认识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因为我们的相识而发生任何变化。我和女朋友分手了,因为她有了新男友;你买了一本《正义论》,因为你不愿意浪费1200块钱的报销额度。你不曾真的进入我的视野,我也不曾想象过你走进我的生活。
    所以一切就是这样,这些不浪漫的事儿,像蜿蜒的藤蔓,爬满了一堵老墙。只是我比你还要伤感,点了一支烟,在这堵老墙下默不做声的欣赏。如果藤蔓真的绽放了花朵,老墙也许会不堪重负的吧。我想,如果这个时候你也在我身边,一定会说,这样苍白的色彩是多么艳丽啊。

    时间是有怪癖的

    时间是有怪癖的,如果我可以评价他的话。
    我在想象,时间也许是一个老头,也许是一个少年。他苍老,因为我们一股脑的拜托给他很多回忆;他年少,因为他从我们身边潇洒而过,不留痕迹。
    也许某天我在一个小酒馆里面喝酒的时候,对面忽然会出现一个戴着帽子,笑容满面的孩子。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却神采奕奕的看着我。
    他仿佛是要给我压惊一样,叫伙计拿来了一瓶二锅头。他娴熟的打开瓶盖,给自己慢慢的倒了一整杯,然后一饮而尽。
    我仍然不能停止我的诧异。
    “我就是时间。”他微笑着说道。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现在还会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可能?”
    “我一定是喝多了。”我拼命摇着脑袋。
    “恩。在你过去的岁月里,你的确喝了太多的酒。看,在我的卡片里,记载着你酗酒的历史。”
    “不,我并不酗酒。我只是喜欢喝一点而已。”
    “我没有强调那必须是这样的酒,”时间拿起瓶子,在我面前晃了一晃,“可以让人醉掉的,不一定是二锅头。我们还有更多的选项。比如金钱,比如事业,比如爱情。”
    我陷入了沉默。我歪着脑袋,打量这个怪异的孩子。他一定是藏起了自己苍老的外表,伪装得如此稚嫩。
    “你不要奇怪。我就是个孩子。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年轻。你们在慢慢的消耗你们的生命,而我还根本看不到我的终结。”
    “不,你是有终结的。你的终结就是永恒。永恒之下,时间就不再存在了。”我抓住了他的破绽,急切的补充了一句。
    “那是绝对的永恒,我的朋友;其实我也盼望那个时刻的到来。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就发现,只要还有世界的存在,我就无法如我所愿的那样死去。”时间讪笑着看了看我。
    我倒吸了一口气:“是的。你是残忍的人,因为无法得到永恒的安息,就去折磨俗世的人们,折磨那些虔诚的祈祷获得永恒的眷顾的人们。”
    时间耸肩大笑。他的笑声非常尖锐,如同夜鹰的啼叫,划破了丝绸般的星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先来喝一杯吧!”我对他举了举杯。
    时间豪爽的再次一饮而尽。
    “嘿,你确实是个有趣的人,”时间兴致勃勃的说道,“你比我遇到的那些人都更有趣。你知道吗,我以前在欧洲旅行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大胡子男人,他一个劲的问我永恒的方法,我不耐烦的告诉他,对外人宣称他是神,他就会活在无尽的记忆里。”
    “他真的这样做了吗?”
    “是的!但是后来他后悔了,我和他在另外一个维度再遇的时候,他懊恼的说,他的灵魂无法真正安息。”
    “永恒不是我们可以胡乱追求的。”
    “我想这也许是你们幸运的地方。我是说,你们知道所有事情总是要结束的,这是多么让人感到高兴呐!”时间的脸红通通的,显得格外兴奋。
    “也许……也许你是对的。但是我一直搞不清楚一个问题。”我沉吟了一段时间之后,对面前不安分的时间说道。
    “什么?”
    “那些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最后都去了哪儿?是跑进我们脑子里了?还是放到你那儿去了?”
    时间笑着摘下了帽子。我打量着他的头发。那里面似乎蕴藏着无尽的色彩。
    “我一定要戴着帽子,这可是我珍惜它们的方式。”时间平静的说,“你抽的每一支烟,爱过的每一个女人,遇到过的每一个路人,都在这里疯狂的生长。我时常要把它们剃掉,但我又不忍心。不止是你的,还有这个星球上无数的人的。每当我梳一次我的头发,我就会心疼那些飘落下的断发。我知道,那让你们存在的证明永远的消失了。”
    “你是说,那些东西都藏进你的头发里去了?”
    “哦……可以这么说,不过这可并没有增添我的英俊。”时间坏笑道。
    “也许……你是时候去剃掉一部分了。”我吞吞吐吐的说着。
    “不,不要这样,我亲爱的朋友,”时间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悄悄的戴着帽子吧。这样让你们在偶尔的一个梦里,偶尔的一个瞬间,还会注意到与我同在。”
    “上帝啊,这样太不公平了!”我恨恨的说,“那么为什么在你的鼓动下,一切事情又都在改变呢?”
    “那个大胡子男人在你们这里也很有名吗?”时间不以为然的又喝了一口酒,“如果没有改变,你们又怎么能意识到你们的生命在流逝呢?那是你们唯一的参照物了。你以为你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和她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接吻,就能是永恒了吗?”
    我闷闷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不觉,这一瓶酒都见底了。
    “好吧,是时候我要走了。也许我们还会再见,但是谁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我也在等待命运的安排呢。”时间哈哈大笑着喝完了手中的酒,起身离开了酒馆。
    我出神的盯着还在晃动的门,轻轻摇着这最后一杯白酒。
    嘿,你看,难道时间不是有怪癖的吗?

    2008-3-23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