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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在冬季

一些关于即将到来的冬天的故事

Chi Zhang

Occupation
Location
5/13/2009

我们周围的野草丛


我们的人生庭院并不总是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也许你不得不绕过或者践踏那些卑微而坚硬的野草才能走进深处的那栋别墅。那些疯狂生长的草儿们,无视一切康庄大道的规划与设计,只为短暂的欲念而肆意蔓延。你无法像电影里面悠闲的度假者那样,安逸地躺在野草丛中;你也无法像勤恳的园丁老伯那样,努力地肃清这帮不安分的家伙。最终,你只好注视着它们一点点侵蚀你的领土,直到你越过它们,或者被它们越过。
我们还是得相信这世界是美好的,不是吗?这是我们对抗这群野草的最底线。
我们还是得相信,这些扭曲的小道应该通向笔直的马路,只要我们再咬牙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一条通途;我们还是得相信,这些杂草的背后应该是一处诱人的所在,只要我们再奋力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人间胜景;我们还是得相信,无论在草丛中摸索得多么困惑、不安、疲惫和愤怒,这应该都是为最后的喜悦增添着份量。
问题是,你还能相信吗?
你不愿就这样歇息下来,等着些许微风吹过,也能感受到远处绿洲的一丝凉意?你不愿就这样歇息下来,就在不起眼的茶棚里闲坐,也能体会到生活的很多逍遥?你不愿就这样歇息下来,亲吻手边不知名的植物,也能咀嚼出一点爱情的甜蜜?
我们到底还要走什么,找什么,看什么呢?
走到了,找到了,看到了,一定就会是我们的吗?
难道在通途上,你不会被旁边高大的马车排挤?难道在胜景里,你不会早已丧失自己的鉴赏能力?难道在最后的喜悦中,你不会发现这一切结果都味如嚼蜡了么?
我们被什么推着在走,到底是高尚的信念,还只是对可能的厚利的追逐?
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依稀听到那点嘲弄的笑声了吧?


3/13/2009

犀牛的爱


去剧场的路上,天空飘着雨,地面都是积水。
我和L挤在一把瘦小的伞里面。她的身躯露出来半边,我的身躯也露出来了半边。
走着走着,她说,看,雨把我们都淋湿了。
我嘿嘿一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
在臂弯里,这个女孩的身躯显得那么娇弱。
我想,也许搂得她更紧一点,能为她带来些许的温暖。

恋爱的犀牛。马路。明明。路人甲乙丙丁。
犀牛,体长2-4米,重1000-3600公斤,是第二大陆生动物。它们胆小,爱睡觉,喜群居。犀牛的皮肤虽很坚硬,但其褶缝里的皮肤十分娇嫩,常有寄生虫在其中,为了赶走这些虫子,它们要常在泥水中打滚抹泥。
可是马路的那只图拉,孤独地生活在人类的动物园里面。人类为它选定了配偶,图拉却倔强地不肯接受。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图拉?”马路坐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浑身肌肉的马路,跑起步来像一匹雄壮的种马,呐喊的声音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但我知道,这都只是他看上去坚硬的皮肤而已。
那些娇嫩的褶缝,在时时刻刻被爱情的利刃刺伤。
明明的嘲弄。
明明的失神。
明明的微笑。
他爱的明明疯狂地爱着别人。

我盯着舞台上被切割的空间以及表演的时候,L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我用力地捏了几下她的手指,她看着我,笑了。
这是我们之间静默的沟通。
我知道她在想着什么。那长篇大论的朗诵式的宣告,也会时时触动这姑娘娇嫩的心房。
“我不要你离开我,也不要我离开你。”那个倔强的男人用力地喊着。
对这个女人死心塌地的承诺和厮守,仿佛就是他全部的爱恋。
是吗?这样就是承诺了吗?这样就是爱情了吗?
这样你就会感动了吗?

我的思想有些游离。灵魂像一缕轻烟般飘渺到台上,环绕这批活动着的群塑,试图嗅出一些我曾熟知的味道。
不对。
在我的回忆里,没有这样的痕迹。
我不曾对一个姑娘用尽全力,除了在享受她的温柔的时候;我也不曾对一个姑娘如此赤裸地表白,除了在获取她的芳心之前。我没有贪恋一夜的风情而对什么念念不忘,我没有屡遭挫败之后还能继续向前。在所有人告诉我你该结束的时候我毅然选择了结束,在没有人能听懂我倾诉的时候我就会沉默不语。我审时度势我尖酸刻薄我理智冷静我缺乏勇气,我走一步看一步不敢左转也不敢超车,我一直在一个谁也不明白的底线处徘徊,我看着一个姑娘永远不能绝望地喊着:我爱你,爱崩溃了!
我是一只在泥浆里打过滚的犀牛。
我的所有褶缝都由乌黑而温暖的泥浆封堵。
在被一只寄生虫打扰过之后,我甚至干脆潜伏在泥潭里一动也不动。
在一束孤独的灯光里,明明被蒙上眼睛、捆住手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绑架了自己的爱情。
马路绑架了她。
也绑架了自己的心。
我绑架了谁?谁又在把我给牢牢绑住?

黑暗中,我能嗅到L的发香。
我轻触她的脸庞,仿佛触到了一轮滚烫的太阳。
懦弱的犀牛也有一天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去轻轻碰撞他的爱情么?
我多么想告诉我身边的姑娘:是的,我丑陋不堪,满身泥污,细心封锁起每一个被伤害的可能;但面对你的炙热,那些泥浆迅速地石化、脱落,那些坚硬的皮肤迅速地被灼烧、溃烂,现在就剩下一个带有些许恶臭、然而仍然鲜活而脆弱的躯体,——我把它全部交给你,同时还要把你抱在怀里,告诉你,你看,这是我,虽然胆怯但却不会畏惧困难,虽然伤悲却不会丧失信念,我要你接受我,爱上我,也被我爱上,被我纠缠着永不放手——你会愿意吗?
你敢吗?
爱情,你还敢再相信一次吗?
如果水流从我们稀疏的指缝间缓缓流走,我们再怎么用力也挽救不回它的消失;那么在你感伤的瞬间,我会与你十指交扣,一字一句地告诉你,这绝对不会是徒劳。
我已经逐渐卸下了我全部的伪装,你呢?我的姑娘?

雨水倾盆浇下的时候,马路献祭出了犀牛的心脏。
我们在雨中行走的时候,我紧紧地搂着L的肩膀。
这已经无关乎整个戏剧,整出戏有太多的破绽和问题。
偏执不是爱情。强迫不是爱情。绝望不是爱情。
但勇气是爱情。坚持是爱情。付出是爱情。
我们在一起要追求的,是爱情。
你说呢?











2/27/2009

今日南方报业笔试,感觉最爽的一次笔试

昨晚游戏到两点才睡
早上本来还说坐校车去上海南站再去复旦
结果实在困得不行……
勉强挣扎起来
靠……这么个破郊区的公交车上还没座……
最后摇摇晃晃地到了复旦里面
到了四教外
照惯例焚烟一支……抽了一半,插在教学楼外的草地上
然后就进去了……

结果开始做题的时候
前面40道逻辑题
渐渐做出状态来了
哗哗涂答题卡
涂完之后填时事部分
太牛逼了……今天早上临时瞄的几眼时事居然都考到了……
什么北京奥运会是多少届的之类傻逼题目……
一下子精神就亢奋起来了
到了后面的作文
跟打了鸡血一样
选择了平时完全不怎么涉足的财经类新闻
讲当时国美老总被传接受审查 然后很长时间没有露面的一段新闻
我就国美作为一个上市公司 对公众缺乏基本的公开为由头
草就了一篇批判文
最后大笔一挥
赋诗一首

从来只有英雄笑
哪里听得草民哭
纵使上市亦逍遥
江湖只有草民怵

哈哈哈
写完以后很是得意
前面的逻辑题也没有检查
就直接交卷走人了……
提前了大概20分钟吧
本来我想第一个交卷的
结果一个2b卷子没做完就交了……
md 没争取到第一
第二也没意思……
最后大概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交的……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
写爽了就行了~~~

1/23/2009

这个操蛋的本命年


终于要结束了。

像是身处一趟缓慢行驶的春运列车,我在这个操蛋的本命年里面跌跌撞撞、毫无尊严。
西藏的豪情很快被上海的钢筋水泥无形消解。
网络游戏也逐渐丧失了乐趣。
连酒醉的痛楚都显得不再真实,自从在西宁大醉一场以后。
奔波在上海这个城市的两端,我身心俱疲。
每晚的末班车,我喜欢坐到最后一排。戴上帽子,似睡非睡地斜靠在椅子上。
我就这样穿越了大半年。
在多雨的季节里,我望向窗外的水滴、灯光、人群。
在燥热的季节里,我望向窗里的短裙、脸蛋、嘴唇。
在无雨又平淡的更多的日子里,我用手触碰窗户和扶手,体验它们不同的材质和温度。
“孤独得像一只被阉割过的狗。”
有一段时间,我连说话也变得怪异起来。

终于要结束了。
我要向我的朋友们致意。尽管很多人不会看到。
周末会给我打来电话问候的二哥。
烦闷时陪我出去喝两杯的两个哥们。这大概是我在上海最好的两个朋友了。
电视台认识的和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肖。每次萨莉亚都豪爽地抢着买单。
华东师大这个可爱的校园里的姑娘们。神奇的师妹。抽烟的邱小姐。啤酒酒量令我胆寒的青岛女孩。总是会浪声尖笑的四川丫头。
还有北京的这群狐朋狗友。满嘴不离女人的不靠谱中石化男。装X到一定境界的发改委领导。在美国读博的思想者。还在祸害清华的一些形形色色的家伙。
还有水木上的一堆烂人。贡献着各种八卦以及手机的nina。一见如故的哈特。如既往般风骚的小狼。
我们的生命是一条条的抛物线,我庆幸与你们能有交点。
在我们近乎于无私的友谊中,你们都最大限度地给予了我温暖。
只是懦弱、胆怯而闷骚的我啊,总是没有对你们真诚地表示感谢。
这个操蛋的本命年里,你们闪烁着甜美的光芒。

可以在本命年的最后一段时间滚回北京,我相信是一个征兆。
即使一切都不会如我所想,这也是某种圆满。
“北京就那么好吗?”上海的朋友们问我。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些事情,我只有在那个地方才做得到。而我现在还狂热地希望重温那些事情。”
我拿这个借口与本命年对抗。
好像拼命赶路的旅人,还依然挂念着以前那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即使再在风雪里往前走上十里地,也要放弃身边的这家客栈。
也许再见老板娘,她已经是一个满身肥肉、眼神黯淡、对男人再无吸引力的女人。
她可能把我忘了,也可能习惯性地继续努力卖弄风骚。
但当我放下行李的时候,谁会了解我脸上的两行清泪呢?
我知道有窃窃私语者,嘲弄我放弃了前一家店。
我知道有了解内情者,感慨我当初就不应该离开。
让这些都滚蛋吧。
我只想找个靠近火炕的地方坐下,大喇喇地点支烟,和这个老女人再调一回情。
还会有什么更美好的时刻呢?

本命年终于要结束了。
走好不送。




于雍和宫
2009-1-23
鼠年在北京的最后一天

1/20/2009

厕所的秘密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地方最让人类坦诚。
一个是床上,一个是厕所。
但越是坦诚的地方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些桃色的天鹅绒的被褥里,混杂着不同男人和女人的体味、香水、汗珠。在这个具有排他性的
场所中,任何一个侵入者都会导致一场灾难。所以每个坦诚互见的肉体们,都在各自的内心深处
小心翼翼地保守着关于另外一具肉体的故事。
这是那种有着腐疽般华丽的地方。一旦你揭开了表面的伤疤,恶臭的脓汁会让你忍不住呕吐。
从这一点来说,厕所要光明正大得多,尽管里面趴满了绿色肥料的新鲜气息。
所有因为这种排泄的畅快而衍生出的呻吟都是那么的销魂。
当好好憋了一段堵车的路途以后,在厕所里你差不多可以原谅世间一切的罪恶了。
 
但我还是疑心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在你或坐或蹲的时候,从遍布蛛丝的
角落、或者是下水管道的接口处偷偷窥视着你。
小时候看过恐怖片,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单独上厕所。
在那个我将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的地方,似乎也有鬼怪在隐隐约约的狞笑。而蹲下来对着黑
乎乎的洞口时,又愈发会担心有没有什么妖物从里面猛地窜出来。
男生和女生大概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在我认识到我具有女生没有的外凸之后,时常为它的安全担忧。我不但恐惧隔壁的老狗冷不丁地
往我裆部一咬,更害怕厕所里面会有什么小秘密威胁它的生命。
这可能是我父爱的萌芽。
 
每个人在厕所的空间里都有自己私密的习惯。
我会抽烟。王二会挠痒。李四会观察大便形状,等等。
厕所又总是具有天然的保密性,至少它给人这样的感觉。
它不像床这种开放式的空间,四处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让人太缺乏安全感。
所以只听说偷情的人会去旅馆开房,没听说有奇特更衣习惯的人会去旅馆开厕所。
这一点让厕所成为了一个秘密的温床。人们无比信任地让它们在狭小的格子里疯狂地生长,既不
会想到消灭,也不会想到转移。
 
然而并没有永远可靠的地方。
我读到的第一则同性恋征友广告,就是在本科大学厕所的墙壁上。
你很难说清楚你的感受。实际上这个广告发布者蛮横地侵入了一个本该让你保有片刻宁静的场所
,采取的还是一种遗产式的方式。
那则广告正对着我的双眼,往上是掉灰的天花板,往下是曼妙的罪恶之花。
短暂的震撼之后,我饶有兴趣地研究了一下广告发布者的字体,以及他写作时的心理状态,特别
是写作工具。
所以其实在厕所里,我们对闯入者还是比较宽容的。
如果有人这个时候不小心拉开门来,看到一个陌生人蹲在那儿研究这样一则广告,也会很有礼貌
地表示道歉。我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难道你会在这样一个场合相互问好吗?
 
一般情况下我对厕所的卫生状况还是有比较严格的要求,特别是我喝醉以后需要呕吐的时候。
大脑清醒,身子却不听使唤,进了厕所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马桶就开始一阵山呼海啸。
第一轮过后,我往往疲惫地靠在墙上,双眼呆滞,头疼欲裂;在厕所还是在天堂,似乎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在这个时候是我最信赖的一个地方。
而那桃色的床儿,躲在整洁的卧室里,我已经完全不愿意去想它。
——越是可以承受肮脏,越是能够体现大气。
占据关键位置的角色,身后未尝没有藏着更多阴晦的故事呢?
那也是你我的秘密吧。
 
 
 
于海运仓
2009-1-20
工作之余,实在无聊